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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7月13日星期二

仙丹

仙丹吃到一定该死的程度,完全乱了套,该吃的吃了,不该吃的也吃了,也有早该吃的却没有吃到。开始有一些急躁的声音,组群里传来一堆怎样可以吃到的方法。

有人建议,即使已经上网预约,也要特地到仙丹中心再次预约,这样比较会立即引起注意,更容易吃到。不知哪个神通广大的人拿到仙丹中心的联系号码,说什么随时可以尝试打电话去碰运气,说不定刚好有吃不完的仙丹,立马分给你吃。有人把某某有料到的人抬出来,提醒那些四十岁以上还没吃到的,赶快联络这个有料到的人,好像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吃。

于是阿鸟到仙丹中心再次预约,但只是写上大名在候补名单,等有仅存不多的仙丹,再叫你来吃。如果你怕错过机会,傻傻在那边等吃也无妨。至于仙丹中心的联系电话,好像打到了外太空,电话接通,无人应接,直到断线。最后,剩下有料到人物的机会,但是阿鸟鸟都不想鸟了。


***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



2021年7月12日星期一

回家

“那么早回来了啊?” 女人说。

“嗯,外面没什么值得留念了。”

很多人没有得吃,庆幸找到一点吃就赶紧回家。每天看着恐怖数据,压抑不已,还贪图那么多搞屁?回到家,平静平静就好多了。



2020年8月13日星期四

我所认识的他不是这样的

 “嘟......”他不耐烦挂断通话。

我所认识的他不是这样的,我们独立的命运从孤儿院开始,好几个互相依靠的同伴,长大后各奔前程,但约定每年六月十日重聚。

自从他和有钱的亲生父母相认,我们的关系渐行渐远,六月飞霜一再没有他的影子。不久他娶了某领导的女儿,那个他以前常说长得像曹查理,令人讨厌的大人物,现在成了他岳父。


2020年8月9日星期日

起死回生

 去年冬天在海南咖啡店,听她怄气八卦自己的八卦,疑似她的臭男人跟外来姑娘好上,狠心抛弃她,远走高飞。她哭了三天三夜,彻底死心,就当那个臭男人去死了,自己一个人好好活下去。

今年深秋在加州西餐厅,惊恐发现她的烛光晚餐,身边正是死去了一段时间的臭男人。不知从天堂还是地狱回来的男人,在她深情的眼里起死回生。

2020年7月27日星期一

一生一世

我们躲藏到最南端的海角,天空因此换了颜色,爱的激素突然飙升,超出合理水平。她问:你爱我吗?

我遥望日落的海平线,最后一道即将消失的余辉,仿佛窥探这一生迟暮的期限,看来已不是太遥远。爱是没来由的心理和生理反应,不必太多复杂的理论,我决定毫无保留,对她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。

这时,她才三十出头,我已六十好几。




2020年7月23日星期四

12:45

我和她第一次的咖啡交易,保持在一米的距离。她点了一杯冷门的红眼咖啡,脸色疑惑望着墙上的时钟,问我时钟准时吗?时钟显示午后12:45,我说快了十分钟,她以为迟了,在一点赶回上班前,她须要半小时轻松喝上一杯咖啡。我习惯把时间设定快十分钟,也不知道为什么,怕耽误时间?怕错过时间?但从来没有赢在起跑点上,想不到太快不等于准时,把她弄糊涂了。

隔天,为了一个准时的女人,把自己的时间给准时了,下意识等待她到来,但她没有出现。过了一段时日,再看到她拿着M快餐咖啡,匆匆经过,时间正好是12:45。

不知道是时机不对,还是咖啡的问题?没有答案。不久,我删除了餐单上的红眼咖啡。


2020年7月22日星期三

睁开眼睛,清醒在不想去相信的世界里,蝙蝠吃葡萄是假的,葡萄不酸是真的。多少次骗自己,应该还在做梦,但始终不是梦,不会被吓一吓,醒来什么事也没有,一切都是真的,当你心灰意冷离开地球那一天,真的就暗无天日了,梦魇活生生存在,梦不是梦,梦是回不去的从前。




2019年7月31日星期三

坐上开往蛤蟆谷,再绕一大圈去少林寺的巴士

大伙儿达成“七七八八”共识,坐上开往蛤蟆谷的巴士。封闭了六年,适度释放自己,不失为一次颇具意义而有纪念价值的出游。

一开始选择蛤蟆谷,有些零星的异议。蛤蟆谷虽然有名,但已经是过气的景点,欠缺吸引力,该死的是,各人所需的花费三级跳,有点奢侈,却和想像中五星级的享受不成正比,唯一可有可无的入门票收费,也只不过现场观看据说已失传的蛤蟆功表演。

然而,白纸就算写上意见的黑字,亦是没有选择的选择,上面的阿头使一个眼色,一切就顺理成章。不管喜不喜欢,甘不甘心,大伙儿都不想错过准备写进回忆的出游,哪里都一样,只要长唉一声叹息,怄气往肠胃拍戏,什么事也没有了。

好了,“七七八八”共识达成,突然想再绕一个大圈,开往少林寺,说什么难得获得高僧点头的机会,大伙儿不但有望观看少林十八铜人的武艺表演,还有机会上台参与练习铁砂掌。这对大家来说,仿佛前世修来的福气,难得的体验,岂能错过?

好戏在后头,大前提是,每个人需要在付一笔“有看头才有好康头”的钱,还刻意强调“不强制性”。恰恰“不强制性”的规定,其实就理所当然了。当几乎所有人都俯首称臣,一两个少数脖子硬的不可能例外,没理由为了一两个老鼠屎,破坏大多数的雅兴。

于是,大伙儿坐上开往蛤蟆谷,再绕一大圈去少林寺的巴士,一个也没有少,根本不可能少。


2019年5月28日星期二

酸辣汤

孩子知道他的妈是谁吗?最终会不会像粤语残片老掉牙的情节,孩子长大后在一次无意的揭露,才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,原来眼前这个抚养他长大的妈妈,不是自己亲生母亲,顿时晴天霹雳,难以接受残酷的事实,而血浓于水的关系作祟,如火山喷发的岩浆沸腾翻滚,极度渴望找寻亲妈妈,来一次世纪大团圆,感动天与地。

事实上没那么可怜,哪来那么多狗血淋头的戏码,孩子从小就过得好好的,只要过得好,没什么是大不了的问题。虽然才十岁小六未毕业,但已经嗅到空气中一股酸辣汤的八卦,此风味有意无意扯上孩子的身世,是的,孩子的亲生妈妈就是来自酸辣汤闻名的泰国。没有刻意隐瞒,更无从隐瞒,无须自圆其说骗孩子的故事,直截了当向孩子坦诚,当他还被抱在怀里很小的时候,亲生妈妈就离开他,回去了泰国,但不能怪他妈妈,妈妈大老远离开她贫困的故乡,嫁来陌生的地方,所要面对的问题和承受的压力很多,她的苦衷不是我们道德的偏见所能理解和衡量。撇开抛弃孩子不负责任的说词,没必要去营造仇恨心理,孩子小小的心灵,拥有大大的胸襟,不像大人小家子气,他们会无条件给妈妈献上祝福。

说到底孩子真的没那么可怜,从小在姑姑的呵护下快高长大,视如己出,偶尔在外地工作的爸爸回来团聚,生活泛起一阵惊喜,喜上加喜,其乐融融。挡不住的事实尽在眼前,美好故事不停延续,等不及长大后才来编写煽情的大结局。无可否定,遗传的基因始终有迹可寻,孩子在尝试后,特别偏爱酸辣汤,吃得又酸又辣面不改色。饱餐一顿后,再投入于日常的作息和嬉戏中,酸辣的口感慢慢消化,味道会停留在记忆里,平常生活照常过,往后还要谈恋爱,哪里有爱往哪里靠,真的,没那么可怜。


2019年3月5日星期二

参加马来西亚南洋大学校友会主办的微型小说征文比赛,有幸获得优秀奖,同时上了一门“微型小说”的课,了解到不能流于叙述,只局限于网络书写模式,须要有更多艺术创作的追求。这取决于阅读更多经典文学,以待改善和进步......

《孕》

月色暗淡,星辰稀疏,黑漆漆的夜,无尽蛮荒之地一所简陋的木屋,前门突然“呯”一声打开,跑出来一对母女,脸色惊恐,仿佛奋力挣脱木屋里可怕的束缚,使劲往外逃离。母亲瞻前顾后,不停向女儿高喊:快跑!女儿年幼精力充沛,一拔腿就抛离母亲几米开外,母亲乏力紧跟在后,像是受了伤。母女俩不停地跑,没有方向,无路可逃来到悬崖边缘,母亲大声吆喝止住了女儿的脚步,就停留在一步踩空的边上,下面是惊涛骇浪的大海,女儿回头看了看踉跄赶上的母亲,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容,趁母亲没反应过来,踏出最后一步跳了下去......

“不要,不要......”她从恶梦中挣扎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情绪慢慢缓和后,才清楚记得自己因流产送进了医院。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流产了,令她极度沮丧,伴随的恶梦更令她心神不安。在她怀上第一胎不到两个月,因一次不算太大负荷的搬运动作就流产了,医生判断是子宫颈机能不健全,狠狠把她标签为一个“有惯性流产风险”的女人。为了替夫家添丁,她战战兢兢怀上第二胎,严格遵守医生的指示定时检查,饮食方面特地请来营养师把关,还有足不出户的防范,然而快进入怀胎相对来说比较稳定的第五个月,一天早上醒来后发现下体流血,毫无征兆又流产了,医生也给不出充分的原因。

第二次的打击让她心灰意冷,完全认定自己是个有缺陷的女人,没有资格怀孕,而孕育着她子宫内的小生命,根本没有存活的基本保障。她痛恨自己的私心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罔顾宝贵的生命。此刻,她最希望得到丈夫的谅解。丈夫坐在病床前紧握住她的手给以安慰,望着她的眼神却有点闪烁,想要说些什么,欲言又止。她大概猜到丈夫的心事,身为一个独生子,来自一个祖业有待传承的富裕家庭,婚姻不是简单两个人的事,当中背负着传宗接代的使命。说起来,结婚生子是自然不过的人生方程式,追求一个完整的家庭无可厚非,偏偏命运弄人,她不在这世俗标准的多数里。这场婚姻对她来说,只剩下为了怀孕而怀孕,始终无法摆脱为了延续香火的问题。第二次怀孕做了扫描,她已知道怀上的是女儿,但面对眼前闭塞的传统观念,她一直不敢告诉丈夫,选择隐瞒,然而,流产后不管男儿女儿都无济于事了,感觉自己像杀人凶手,面目可憎。

“不必太悲伤,我们还有别的机会。”丈夫打破沉默,安慰之余,话中有话。她何止悲伤,已经彻底绝望,她不会再让一个无辜的生命,在她一无是处的子宫里冒险。她不知道丈夫口中“别的机会”是什么意思,是领养孩子吗?他们曾经讨论过领养的可能性,但纠结的血缘关系很快把假高尚的情操打垮,不是自己亲生骨肉,难以向列祖列宗交代,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
那么,还有什么“别的机会”?她不敢去想像,丈夫不说她更不想去过问,问题始终停留在“孕”这回事打转。出院回到了家,没有给她带来身心的安定,隐约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笼罩着她。第二次流产后,一切似乎已经明朗化,家公家婆对她的态度表明客气,实际上有所隔阂。这种隐约婉转的相处方式,一再增添她的内疚感。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压抑,日复一日,直到她得知丈夫口中所谓“别的机会”,原来是想雇用别的女人借腹生子,她几乎崩溃......

若干年后......她看起来不再是刻意端庄得没有瑕疵的富家太太,倒像乐得清闲的小女人,随性的打扮,轻快的脚步,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准备走进商场购物。这时,就在大门入口处,撞见她的丈夫。不......应该说是她的前夫,前夫和他的妻子,后面跟着两个女佣,负责看管四个孩子,分别是三个较大的女孩,和一个看不出性别躺在手推车里的婴孩。他们擦身而过,前夫并没认出她来,她坦坦荡荡继续向前走,莞尔一笑,庆幸自己已经从恶梦中的木屋逃离出来。突然,不由自主抱起身边的小女孩,紧紧拥入怀里,万分感激这个和她有缘的小女孩,让她从过失的痛苦获得释怀。



2018年9月6日星期四

托梦

白老爷子过世半年后,纷纷扰扰的遗产争夺戏码,经过律师妥善处理后,终于告一段落,他的三个子女,尽管心有不甘,都没有任何异议了。其实,白家那丰厚的遗产,只要得到其中区区五巴仙,就足以养活两代人,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

遗孀白老太太老怀安慰,孩子们的脸孔不再紧绷,和和气气有说有笑。说到底血浓于水,都是一家人,没有什么看不开的,最重要维护家族声誉,即使是妥协牵强的演绎,也务必要把这出戏演好。

适逢七月半鬼节,深宅大院幽梦特别多。白老太太最近常梦见老爷子,梦得最清晰的一次,是老爷子出现在书房里,嘱咐她安排在农历七月十五正日早上,全家上下一个也不能少,一定要到他坟前上香,他想看到大团聚才安心。

“爸爸也托梦给我了,”大儿子说:“他托我给他烧一间别墅,特别强调要做得精致,包括屋子里边所有细微的设施和家具都要一一齐全。他还说,烧的时候要记得洒酒把别墅围起来,酒的痕迹不可以中断,他才收得到,之前很多烧的东西忘了洒酒围住,爸爸说他都收不到。”

老爷子生前最信任大儿子,很多生意上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他处理,所以托这个梦给大儿子一点都不出奇。

“妈不提起,我差点忘了,前两天我也梦见爸爸了,”二儿子接着说:“他提醒我要好好保养他最爱的那辆古典名贵房车,每月做定期检查,而且烧一辆同样模型的车给他,他要在那个世界驾车兜兜风。”

二儿子嗜车如命,自己也收藏了很多辆限量生产的跑车,这份差事交给他就对了。说也奇怪,昨天二儿子发现老爷子那辆车的一边轮胎泄气了,好像老爷子在天之灵,特意给他暗示的“小动作”。

“哈哈......还有我,”小女儿笑着说:“爸爸托梦给我,但没有叫我烧东西,他只叫我在拜祭他的那天,记得要在他坟墓前不停播放费玉清的歌。”

白老爷子生前最爱听费玉清的歌,尤其是那首百听不厌的“一剪梅”。在他过世以后,大量珍藏的费玉清黑胶唱片,只有爱听歌的小女儿有兴趣保管。“

他们的小叔,也就是白老爷子唯一的弟弟,在一旁听着关于哥哥”托梦“的怪事,觉得不可思议。他和哥哥俩自小就失去父母,很早就一起出来社会打拼,自力更生,两人的感情特别好,但自从哥哥过世后,他从来没梦见哥哥,更别说托梦给他。

倒是哥哥生前托付给他一件很重要的事,而且绝对要保密,那是哥哥金屋藏娇的事,他答应哥哥好好照顾那个女人,还有哥哥和那女人的私生子。但不久那女人将移民到澳洲,和在澳洲学业有成,有稳定事业的儿子住在一起。他不知到该怎么做,也不知道哥哥的想法,为什么哥哥不托梦给他?


2018年8月13日星期一

有一辆车

晨曦掀开一天的作息,老林的咖啡店准时七点营业。开门当儿,他一眼就留意到停放在店前那辆红色豪华轿车,异常耀眼,仿佛大大咧咧替他宣誓主权,不知带来了号召力,还是挡住了好风水,反正那是公共停车位,他也没什么话好说。

到来喝早茶和吹水的街坊找到新鲜话题,大家议论纷纷,在这鸟不生蛋的小镇,到底有谁买得起这种豪华轿车?最厉害替人算死草的陈师奶马上精准预测出,只有镇上开金店和卖树桐的两个大老板最有资格拥有。但黄大婶很快从她姨妈姑婆的广播站证实,那两个大老板确实拥有同样的车款,分别是银色和黑色,不是这种红得发紫的。

街坊一边七嘴八舌,一边期待车主出现,然而过了午后,还没看到车主。对万字有研究的李老先生注意到了是大城市的车牌,估计这辆车只有两年的车龄,他算出这种有双连数目字的车牌适合包字投注。

一直到傍晚咖啡店关门,车主始终没有出现,来来去去的外来游客和推销员也不见得是车主。隔天一早,咖啡店照常开门,那辆红色轿车还在,大家一头雾水,这到底是谁的车?一天又一天过去,到了第五天,车子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,大家越来越好奇。

裁缝店的女儿小美找到了新看点,用手机拍下这辆车,分享到面子书的“XX吹水站”,调皮的写道:“宁可坐在豪华车里哭,也不要坐在老爷脚车上笑。请问这是谁的车?”照片中的车牌故意模糊不清,又特意显得有点清楚,PS手法高超。

网上分享这一招奏效了,一个年轻男子很快从大城市前来“认领”,想不到随他而来的是大阵仗警队,包括侦查和鉴定组都来了,用警戒线把这辆红色轿车围起来。

小镇的居民都傻眼了,平静的日子从来没有看过这样过瘾的剧情,生活经历了预想不到的高潮。据了解车子是年轻男子父亲的,父亲在去年某一天驾着这辆车,带上一笔巨款准备到银行,然而就在当天连人带车失踪了,警方找不到实证,只能判断为离奇的失踪案,但凶多吉少,一直到现在才发现这辆车.....事件引起很大关注,各路传媒纷纷到来抢先报道,轰动一时。

老林咖啡店的也沾上一点光,生意特别好,他的半生熟甘榜鸡蛋意外爆红,一天一百粒供不应求,可是老林想到那辆车,心里就发毛,有时他还会梦到那辆车,尽管不久后那辆已拖到警局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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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写到这里,大家一定以为完结了......好戏还在后头,故事背景转向一栋独立式洋房,里头三五成群的男人正看着电视里新闻报道,关于那辆红色轿车事件。他们脸上露出死灰的惊恐表情,一伙人就是劫杀车主的共犯,他们清楚的记得,车子连同车主被他们推到深山的湖泊里,早已毁尸灭迹了,怎么会......

这时,传来诡异的敲门声......


2018年6月4日星期一

受伤的野狗

一只野狗受了伤,原因不明,只见脖子上裂开深陷的伤口,血肉模糊。它乏力走在热闹的街上,血水一边从伤口溢出,不断滴漏,好几只苍蝇围绕,整个身躯散发阵阵恶臭,路人无不掩鼻避而远之。

野狗似乎想找个栖身之地,然而所到之处,受到人们报以厌恶的眼光,不停吆喝驱赶。野狗像失去了本能灵性,连发出吠人的反抗声也没有,只能垂头丧气离开。

街道上车水马龙,上演日常庸碌的人和事,上班的白领,忙着做生意的商家,为孩子奔波的家庭主妇,闲话家常的乐龄人士,成群结队准备暴晒在阳光下的外劳.....一幕幕为了生活而生活的成本,却没有为了受伤的野狗做些什么的成本。首先,野狗身上的恶臭就叫人嗤之以鼻,更甭说浪费时间把野狗护送到兽医局,有可能连兽医局所在也得费一番心思,何况每天那么多神出鬼没的野狗,少一只不多,多一只不少。

最后野狗来到隐蔽的巷子,趴倒在墙角边奄奄一息。这时天空出现神秘的怪圈,怪圈不断扩大,出其不意射下一道光线,直射在野狗身上,野狗瞬间随着刺眼的光芒消失在黑圈里。

隔一天,野狗不见踪迹,人们也忘记了它,没有人知道野狗到底是被外星人带走,还是被神仙打救了?但这都无关紧要......






2018年1月16日星期二

昼夜难分,先是多亮了一盏灯,接着又亮了两盏灯,最后灯火全明亮了。

寒气逼人,先是把冷气关掉,接着风扇也多余了,最后干脆生火取暖。

御寒保暖,先是穿上长衣长裤,接着添上一件夹克,最后索性冬装示人。

身体都冻僵了,无从洁净。

自从你伤心欲绝,离开地球那一天,就暗无天日了。从来未曾像现在那么想念的太阳,始终没有出现。究竟是太阳消失了,还是地球的轨道与太阳渐行渐远,已不是问题的问题,反正一切无法再挽救。




2018年1月4日星期四

天空灰蒙蒙,时而飘雨,阴沉中寒气逼人,而且一切都是潮湿的。突然意识到太阳消失了好几天,所有迹象还有气息,但严重缺乏朝气,霉菌暗中滋长。

先是发现皮制的沙发泛起灰白一层霉,好像无中生有的魔术,不明所以。后来又发现搁置在橱里的木吉他,竟然发霉了,死气沉沉,好像已遗失了音符。连密封在玻璃瓶里,尚未过期的饼干,也难逃霉运。

接二连三,恼人的霉菌无处不在,难以捉摸。不敢想象在阴暗的角落,到底还有多少悄悄滋生的霉菌。饲养在笼里的鸟变得很安静,听不到吱吱叫声,往前一看,原来它的翅膀上也长出了霉菌,而且静止不动,好像生病,又好像死了。

不知人会不会发霉?潮湿的天气使然,也许应该晒一晒了,太阳你在哪里?




2017年12月19日星期二

奇迹

奇迹并没有凭空想象出现,不存在童话式的许愿,等待仙女洒下魔术粉末,也不是远赶深山寺庙,祈求高人指点迷津,更不是人云亦云的盲从。

太多不可能的困扰,一再茫然坚持的笨拙方式,不明朗的结果,一次又一次绝望,一年又一年落空,几度心灰意冷,数不尽有的没的关怀和质疑,然后渐渐怀疑自己,仿佛一切看来都是徒然,到头来没有结果的结果。

直到那一天奇迹出现,偏偏就在13号黑色星期五,天空不解风情下起大雨,不知是无情的雨,还是喜悦的泪,他终于在这片蛮荒的土地,找到自己的归属感。


2017年12月5日星期二

纯真的时代

一个画家花掉一大笔积蓄,在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,第一次办了个人的画展。捧场的人不多,有一些画画圈子里的内行人,还有面书上熟悉又陌生的加友。

看见自己费尽心思的作品一一呈现在大厅里,他无限感慨,总算圆了一个艺术梦,已不计较利益的回馈了。在此之前他拥有一间画廊,主要功能是养家糊口,专门为一些高级餐厅的布置和设计作画,生意额不错,同时也仿画,满足顾客的口味,尤其是达文西《蒙娜丽莎》和梵高《星空》的仿画最受欢迎,反而自己得心应手的抽象画,没人懂得欣赏,乏人问津。仿画了太多《蒙娜丽莎》和《星空》,让他觉得这两件艺术品,越来越俗气。

“什么是艺术?”他有点纳闷。成功的艺术作品,终究是一窝蜂追捧后的效应,最大的问题在于如何把蜂窝戳破?有时艺术是非常个人的感觉和情感,要别人彻底把你看透,是很难的事,所以别人不懂,或在无限不懂的想象中装懂,情有可原。

画展上备受好评的是一幅几乎用尽所有颜料创作的抽象画,色彩斑斓的画中蕴藏一张慈爱女人的脸孔,颇具伟大母性的意味。有心人把作品分享到网络,一次又一次推波助澜,想不到轻易把蜂窝戳破,在艺术界造成轰动,艺术评论家议论纷纷,有人认为画中若隐若现的是圣母玛利亚的灵魂,神圣的象征。

这幅画名为“纯真的时代”,其实是画家心里最讽刺的秘密,神圣的画作是他三岁女儿在画室里玩耍时,他为了打发女儿,给女儿用手沾着颜料在画布上的涂鸦。

“什么是艺术?”他再次纳闷。也许要返璞归真,画得像小孩子一样,才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。



2017年10月12日星期四

隐姓埋名

久别回来,变成了过客,映入眼帘的一景一物,只剩下残缺的记忆,感情上试图想要卖弄的思念,已荡然无存。

离开了十多年,土生土长的故乡,如今对他来说已变成陌生的他乡。他把车子停在一条老街的入口处,一眼望去,往事一一浮现,想起他漏液从这里狼狈出逃的最后一个晚上,身无分文,前路茫茫。

当时他很年轻,是一个来自单亲家庭的孩子,由他母亲一手抚养长大,但就在中学最后一年没来得及毕业,母亲悄然病重离开了他,他不得不提早出来社会打拼养活自己。多年以后他存到了一笔钱,开了一家时髦的咖啡厅当老板,而且认识了一个要好的女友。他的运气不错,在对的时间做了对的事,一切似乎水到渠成,然而年轻趾高气扬的特性慢慢显现,后来沉沦于快速致富的投资,想一夜发达,荒废了咖啡厅的经营,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,欠下一大笔糊涂债,身败名裂,一败涂地。

下了车,他战战兢兢大步往老街走去,等待他的是,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孔和数不尽的人情债。首先他经过一家杂货店,垂垂老矣的老板以异样的眼光看他,但认不出他来,当年他以投资为饵骗取老板最多的钱。接着前方走来的是他小学同学,互相打了照面,客套点头微笑,就擦身而过。后来他来到以前开的咖啡厅,当然已换了主人,也换了全新的装潢,令他惊讶的是,女主人是他的前女友。当年不告而别,也因为年轻的感情不认真,毫无牵绊,他根本没有一丝懊悔。如今女友看来已经找到另一半,两人像恩爱夫妻默契十足打理咖啡厅。他要了一杯咖啡,还点了曾经和他女友最爱的特色糕点,女主人下单微笑道谢,对他没有特别反应。

在街上走了一个下午,人们只当他是外来的过客,早已忘了他是谁。

驾车离开,回到了附近的酒店,他一直对着镜子,细细琢磨自己那张脸孔,看来挨过百多刀后完美无瑕,以前那张婴儿肥的娃娃脸已不复存在,换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还有几许沧桑感。

始终都是不甘心使然,隐姓埋名后,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再回来,他决定以这张脸,在他跌得最凄惨的地方,给自己一个复活的机会,重新再来......


2017年9月21日星期四

死亡

“什么是死亡?是尽头?抑或是开始?这一切的疑惑,必然要向主寻求帮助。关于死亡,不过是一个苦乐参半的时刻,苦于悲痛之中,乐于赎罪之中,生离死别让死者及家属处于苦的悲痛中,而即将迎接的救赎会让我们感到欣慰......”

一个神父在葬礼上为死亡赋予的意义。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命运,也是最令人烦恼和恐惧的问题,无从解决,难逃一死,但人们可以从信仰得到慰藉和救赎。

女主人坐在一旁静静聆听,脸色木然,看不出悲痛,也不见得释怀。这是她丈夫的葬礼,她记得丈夫临终前安然的微笑,给她最大的鼓励和安慰,像每一个早晨出门前轻吻她道别,她相信那不是结束,而是美好的开始。她对自己执意拔管的决定,并不后悔,而且也是丈夫的意愿,不管周围看热闹的人怎么想,最重要丈夫得以从病魔摧残的身躯解脱,告别痛苦。

葬礼只不过死亡的仪式,她有点心不在焉,而她所准备的哀悼词,念起来像呆板地在背课文,丝毫没有感情。除了繁琐的葬礼仪式,她其实有更重要的“程序”急于完成。

好不容易到了晚上,剩下她一个人窝在温暖的家里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,里边装了一片指甲大小蓝色剔透的记忆卡。

她把记忆卡安置在手机里,并按下手机里名为“Recall”的应用程序,接着登录,输入电邮和密码,启动了属于丈夫记忆体的选项。这时手机荧幕出现丈夫的照片,“嘟嘟”的铃声响了良久后,停顿一阵,然后传来丈夫的声音:“宝贝,我的葬礼怎样了?”

她眼眶泛泪,笑了一笑,仿佛丈夫的灵魂还在,他并没有离开。

她所期待的“程序”只完成一半,接下来她还可以选择把丈夫的记忆体装置在人工智能机器人身上,但费用高昂,她想等到储够了钱,买下模拟得有点像Johnny Depp的人工智能机器人。

高科技慢慢为死亡赋予另一种全新的意义......


2017年9月12日星期二

一条小路

那是一条突然向左分支的小路,看起来“无中生有”,就在过了桥的草丛边上,毫不起眼,很容易视而不见就错过了。严格来说,那只是小径,显得刻意铺上单薄的柏油,只供一辆车经过的宽度,但没有“单行路”的指示牌。

他每天上班顺着同样的路线,对着不停转换的红绿灯和拥挤车龙麻木不仁,有时在龟速中,一边驾驶,一边划手机打发光阴。有一次刚过了桥,便紧急刹车困在车龙中,他不经意往左边一瞧,发现了那条小路,只见小路笔直地延伸,仿佛看不到尽头。他有点好奇几时出现的小路,小路又通向哪里?怎么冒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?但很快他就不以为意,继续在匆忙中赶路。

每天上下班他开始注意到了小路,总是擦身而过,在他视线中若隐若现,可有可无,好像不重要的,却挥之不去。

一天,上班时间出发得早,他心血来潮决定走一趟小路。也许改变千篇一律的路线,会有意想不到的美好景色。

那是一条僻静的小路,感觉好像通往郊外,一路上的景色没有太大的惊喜,有点浪费车油的小失望,倒是行驶顺畅,甚至不见一辆路过的车子。过了十分钟来到三岔出口,他才发现来到了回家的路,家就在不远处,原来这只是回家的捷径。

本来是在上班的路,莫名其妙绕了一圈回到了家,他停在远处望着家门口傻笑,心里安慰自己说:至少发现一条捷径!正当他准备离去,惊觉发现他家外的篱笆大门打开,走出来一个人......

那个人不是贼,而是他自己本人。那个人一身休闲的装扮,正是他每个周末典型的模样,而周末也就在今天的明天......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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